【OP】(路罗)因果

亦子_养伤淡圈:

· 简直少女。


· 但是自己的脑内小电影感动了我一周多。


· 上课的时候都摆脱不了它的纠缠。


· 所以不得不赶工把它写出来了。


· 希望大家喜欢。




0.


 


    淡蓝色的流光渲染了整个手术室的瞬间,特拉法尔加·D·瓦铁尔·罗的耳畔突然再次响起了那声叹息。


 


    『你会为他而死』


 


    那声叹息,那只触不见的手,轻轻地抚过十几年时光,抚过安静得过分的年轻海贼王的脸颊,抚过身形正在消融的医生的眉眼,最后凉凉地融化成了溪流般的雪水,依次流过医生的眼眶、颧骨和下颌,再轻轻地滴落。


 


    『为他卑微到尘埃之中』


 


    罗确信自己是在路飞逐渐恢复血色的面颊上读到了自己命运的羊皮卷。他用微颤的手指顺着路飞面容的线条滑下去,就在几分钟前他曾经为这张面孔雪花石膏般苍白的颜色而尝到挖空了心脏一般的恐惧。他最后将渐次消融的右手覆上路飞的双眼,虔诚地俯下了身,蜻蜓点水般贴上那双苍白的嘴唇。


 


    『因为』


 


    分不清脑海里模糊不清的回音是叹息还是预言,罗甚至连路飞是否睁开了眼睛也来不及看见,世界便骤然融化成了一片温暖而虚无的黑暗。


 


 


1.


 


 


    “你是谁啊——?”


 


    雪原尽头有一道黑影,无论相貌还是表情都看不清,只知道他倚着苍白的太阳坐着,周身的气氛安静而又稍微有些疲惫,姿势一次都未曾变过。


 


    路飞冲那道黑影大声问道。回声远远地远远地传过去,像是雪原上一道迅疾的风。


 


    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路飞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在做梦,这样半清醒不清醒的梦他也是做过的。他还不想醒,只是好奇地打算明天起来去问问萨博和艾斯。


 


    恍恍惚惚似乎看到黑影在低头写着什么,似乎写了几句又抹掉,如此反复。雪原上的朔风听起来像是轻轻的泪声或者是压抑着的呜咽,分不清是因为激动还是悲哀。


 


    “你不能说话吗——?”路飞大声问。


 


    遥远的逆光的黑影手中举起一张被朔风撕扯着的白纸。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路飞还是看清了,那上面写的是:「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你是谁啊——?”


 


    雪原远处的黑影半晌举起白纸,上面写着答非所问的话语:「终于找到伙伴了,你开心吗?」


 


    路飞毫不犹豫地咧嘴笑了:“开心!不过,你不能说话吗——?”


 


    白纸被按下去刷刷地写了一会儿,再举起来时上面的字迹已经全换了:「我是你梦里的人,因此得遵守三个规则:一,不得说话;二,不得露面;三,不得碰触。明白了?」


 


    路飞不满地噘嘴。“那是什么规则啊!”


 


    黑影又举起白纸:「你不必知道。比起这个,你是……因为红发才想当海贼的?」


 


    “诶,你知道啊!嘿嘿!也算是吧,但也不全是!”


 


    「你想当海贼王?」


 


    路飞一脸自信地一对拳:“海贼王可是大海上最自由的人。我一定要当上海贼王!”


 


    黑影听罢,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举起白纸:


 


    「按你的路走。你会成功的。」


 


 


 


    “你是谁啊——?”


 


    「是我。好久不见……原来你是这时候来女儿岛的啊。」


 


    雪原某处的黑影颜色有点寡淡。路飞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他,但是还是对那几乎稀薄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朔风撕碎的身影感到担忧。


 


    “你没事吧……?你不能说话吗——?”


 


    苍白的纸张几乎淹没在苍白的太阳里。


 


    「我没事。之前因为香波地那里……所以我马上就要消失了」


 


    “消失?为什么?”


 


    「别担心。我还必须多待一会儿。」


 


    “喂,你到底——”


 


    白纸迅速而几乎狼狈地举起来。


 


    「别问!」


 


    路飞被突然呼啸起来的朔风捂住了嘴巴。那张白纸几乎被撕碎,路飞突然间透过阳光看到了那道黑影捏着白纸,用力得发白的修长的小麦色皮肤的指节。那只手再度垂下去,又抬起来,然而再抬起来时整只手又都隐藏在了逆光的黑暗里:


 


    「……别问我是谁。」


 


 


 


 


 


    梦境里的雪原大片大片地着了火,铺天盖地的炽热将雪被下常年不见天日的大地翻出来烤得裂痕连天。


 


    路飞又看到艾斯被洞穿的胸膛,听到他濒死的滚烫的呼吸,看到大片大片地狱的红莲在这里绽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破坏、破坏、破坏、破坏,把一切都破坏掉。不,只要把、只要把眼前的场景、梦、幻觉破坏掉就好了!艾斯还活着,还活着——!


 


    苍白的太阳更加苍白,没有一丝要被火焰映红的意思。突然间一道陌生的黑影站到了路飞旁边,就在他面前。


 


    路飞的目光跳动了一下。他没有收起拳头的力道;那道黑影不闪不躲,张开双臂抱住了他。路飞惊讶地瞪大眼睛,一种微凉的触感在他全身浮动了一下,便消失了。然后那道黑影就开始消融,开始消失。


 


    路飞的眼神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等等,你、你是谁——?”


 


    那道黑影,那道没有实体的,根本碰不到路飞的黑影无奈地、几乎竭尽全力地举起了白纸。


 


    「别问啊……」


 


    路飞确信那一瞬间他看清了那道黑影的脸。但他把眼睛惊讶地瞪大的一瞬间,那双蕴含着隐隐悲伤的眸子、那张他记得的面容连同那道黑影刷地被潜水艇里的昏暗光线淹没,艾斯死去的景象又清晰地出现在了路飞眼前。


 


 


 


    特拉法尔加·罗正看着手里的草帽出神,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轰响,以及路飞撕心裂肺的吼叫。


 


 


2.


 


 


    罗站在雪原里,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他反应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在做梦。罗有些吃惊,不仅为自己能睡着吃惊,更为自己做的梦竟然不是立刻就会令他惊醒的、那些常做的梦而吃惊。


 


    雪原尽头有一道黑影,无论相貌还是表情都看不清,只知道他倚着苍白的太阳坐着,周身的气氛疲惫之至却安静得让人不舒服,姿势一次都未曾变过。


 


    罗看到一张白纸。


 


    「去马林梵多。草帽当家的有危险」


 


    “你那称呼……”罗皱眉,“……算了,和梦较什么真。”


 


    「你知道草帽当家的去救火拳当家的了吧?去闯海军总部,没那么运气好的。」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罗说,“再说,就算我去了,也不过多搭一条命进去。”


 


      白纸再次扬了起来。步步紧逼。


 


     「你不想赌赌看吗?D的命运」


 


    “……”罗一瞬间感觉这个梦不是自己的潜意识所掌控。


 


    “唉。”


 


    罗愕然。他听到了一声叹息——这个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这是三十岁左右男人的声音,音色听起来竟然分外的熟悉,几乎一瞬间就让还算保持着冷静的罗崩坏了思考。


 


    “听着:你会为他而死。”


 


    罗勉强地保持着笑容。“在马林梵多?”我不会去的。


 


    “为他卑微到尘埃之中。”


 


    罗的脸色出现动摇。什么意思?


 


    “因为——”


 


    苍白的太阳下,那道黑影所在的地方竟然一朵一朵,缓慢地开出了大棵大棵的向日葵,金黄炫目的花瓣一路纷飞,在冰冷的雪原上铺下一条无尽连天的金色小径,一直连到罗的脚下,如同一条长长的地毯。


 


    那道黑影,完全被阳光吞没了。


 


    罗几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站在那道金色的小径上。


 


    半晌,他握紧了拳。


 


3.


 


      竟然真的逃出来了,草帽当家的也是运气好。一边忍不住地胡思乱想,一边在手上进行着精密的手术,罗有一种在修补自己命运的错觉。他摇摇头,仔细回忆着模糊不清的梦境,结果只有那一句连所指都不明确的预言——“你会爱上他”。


 


      我会爱上他?


 


      罗看着手术台上身心都崩溃得一塌糊涂的少年,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嗤笑。


 


      不,自己为什么会往这家伙身上去想……因为自己莫名其妙地,仅仅因为D的原因,就改变主意来了马林梵多吗?


 


      一场梦而已,不必要较真。


 


      蒙奇·D·路飞……罗看着那张年轻的脸,想起他的直白、莽撞、爱憎分明,以及身为海贼本不该有的鲜明的正义感,忍不住觉得他其实比谁都适合海军那身简直是讽刺的披挂。罗把自己的思绪扳回正道,想着这样单纯、强大、创造奇迹的人,的确适合当做同盟,既不需要太过费心周旋提防,又可以相信其战斗力。


 


      ……嘛,不过,这家伙活不活得下来还是两说。


 


      罗嘴角上扬,心里逐渐磊起了一个两手准备的规划。


 


      如果你真的走运活下来的话,我们就新世界再会吧——


 


      草帽当家的。


 




4.




 


      看着那个闹腾的男孩在甲板上和他的船员们上蹿下跳,罗完全陷入了纠结中。


 


      从对这帮白痴的无语,到对自己眼光的怀疑,再开始无奈,然后自暴自弃地认命了,最后到现在……羡慕,吧。这种心情。


 


      阳光真是好耀眼啊。彤红的太阳恣意地光芒四射,金灿灿地落在船上,把那一群胡闹的家伙照得那么坦坦荡荡,快乐、磊落、活力四射,罗那一瞬间几乎感到自己周身的黑暗形成了黏稠的实体,将自己与他们隔开,宣告着自己是他们当中的异物。


 


      ……果然,不是一路人啊。


 


      罗拉下帽檐,让阴影盖过自己的目光。他站起来,想要躲开那刺眼的阳光,转身便要走开。


 


      “喂,特拉仔——”


 


      随着身后传来这个声响,罗的大脑又不负众望地死机了,以至于完全没有抓紧时间开ROOM完美闪开路飞的飞扑。橡胶的四肢立刻把罗紧紧缠了好几圈,顺便还撞得罗一下子摔倒在了甲板上,饶是头上戴着毛帽子缓解冲击,疼痛也一下子直击脑髓。


 


      “——唔!”罗闷哼一声,鬼泣咣当一下掉在地上。罗还在短暂晕眩的时候,路飞已经笑嘻嘻地开了口:


 


      “特拉仔不一起吗?”


 


      路飞笑得嘴角咧到耳朵根,背对着阳光,千万道光线就在他身边直射出来,好像他才是真正的太阳。被对方炙热的体温紧贴着,罗一刹那几乎乱了呼吸。有点艰难地伸手推开那张近的过分、稍微前倾一点就可以吻上的脸,罗别开头:


 


      “我没时间陪你们胡闹。”


 


      “诶——”


 


      如他所想,是小孩子一样鼓起嘴,不满而又任性的声音。罗忍不住在绷着的脸上破出一丝笑容,挥手一声“ROOM”就瞬间逃脱了路飞的拥抱。


 


     “诶诶诶——特拉仔你耍赖!”


 


      更加不满而又任性的声音。罗无奈地又把自己的心情印证了一遍,自己确确实实喜欢这个嘟着嘴趴着的孩子一样的家伙,喜欢被他拥抱,被他鲁莽地撞倒在地,包括他毫无自觉的近距离,和一些直白得显得幼稚的发言。


 


      是啊,喜欢。


 


      那句来自模糊的梦境的预言,失却音色,失却主人,只剩下单纯的文字,还深深地印在罗的脑海里。


 


      ——会爱上他。


 


      路飞突然嗖一下伸长了手,突袭握住了罗的腰。正在发呆的罗几乎下意识地就要屠宰场,结果随着一声“你这笨蛋又在干什么啊!”的怒吼,娜美已经先一步几拳让路飞头上多了一串大包。


 


      “抱歉啦,特拉仔!”橙色头发的航海士收拾完自家船长,一脸无奈地叉着腰回头看向罗,“路飞让你很困扰吧?”


 


      这句道歉出口,路飞立刻把面朝甲板的脸一下子翻起来,闪亮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罗,表情嘛,基本就是有点委屈有点紧张又在等着反驳的可怜兮兮的犬类表情。罗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回到娜美身上:“……啊,也不是。”


 


      但还是希望他稍微收敛一点——


 


      这半句话被路飞跳起来大声欢呼的模样噎在了罗嘴边。娜美的表情很快从惊诧变成笑意,罗还没来得及消化一下这个笑意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就又被路飞一个飞扑抱住了。


 


      “嘻嘻嘻,特拉仔果然是喜欢我的吧!”


 


      “——!”


 


      罗无可奈何地把帽檐拉低盖一盖自己发烫的脸,无视掉全员和娜美的笑意含义相同或相似的各种表情,心里哀叹着自己到底为什么陷进了这家伙——这个不可能会理解这种感情含义、不可能回应自己心情、到头来又一定会彼此厮杀的少年的笑容里。


 


 


 


5.


 


      穿过哭泣着的人。穿过苍白着脸的人。穿过尚未从震惊里恢复过来的人。穿过被各种心情击倒以至于什么表情都摆不出来的人。


 


      罗知道自己浑身都在发抖。他再清楚不过自己肌肉的脱力,脑海里甚至不由自主地冷漠地向自己宣告自己将会在什么时候支持不住地跪倒在地。周围所有的死寂和嘈杂都化成一片苍白,罗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透支了寿命因而倒在地上的人。


 


      比计算的寿限短。


 


     比预计的告别的时间早。


 


      比期待的面对永远的别离的情况意外。


 


      然后,在所有纷乱的思绪中,罗牢牢地、慢慢地、坚决地握住了其中唯一的理性思考——


 


      那是从预言,到思考,最后到决意的,一段命运。


 


 


6.


 


      路飞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很多有意思的人。然后,也有很多有意思的冒险。虽然是赌上性命的,也有好几次差点送了性命,当然,也有差点心死的时候,但总而言之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个梦。


 


      梦很有趣,路飞想要一直一直在那里,因为他总觉得,如果他从梦里醒来,梦里的大家都会慌张和哭泣。他不喜欢这样,那些有意思的人都该好好地笑着,在明亮的太阳底下嬉笑打闹,追逐着梦想,过着开心而自由的生活。


 


      现在,路飞站在梦的最后。一片陌生的、辽阔而苍茫的雪原,尽头处有一轮苍白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朔风吹散的太阳。一切都和正常的雪原一模一样,除了一道似乎是由花瓣铺成的金灿灿的道路,如同一条很长很长的地毯从看不见的远处连到看不见的尽头。


 


      好有趣!花瓣都不会被风吹散的么?


 


      浓厚的兴趣使得路飞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条金色的道路。他想走上去,但是发现自己好像动不了。试试摆出口型、扬起舌头试图说话,却也一点声音都发不出。路飞稍微有点惊奇,但是很快他的目光就被某个人夺去了。


 


      他在金色的道路尽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影。朔风吹过路飞的耳边,听起来就像是悲痛的号泣。那个小小的黑影跌跌撞撞的,不断地摔倒又爬起来,用袖口胡乱地抹着眼泪,一步一步往前走着。那道小小的黑影越来越高了。越来越高越来越高,面貌也越来越清晰,很快就出现在了路飞的面前。


 


      瘦高的身影,长得过分的野太刀,黑发,金色的眼睛和耳环,如同挑衅一般的笑容。但是,那道目光始终紧盯着道路尽头的太阳,眼瞳深处涌动着已经放弃了的希望。


 


      路飞想起了他的名字,想起这是自己梦里一个顶有趣的人。他想招呼他,却再次发觉自己发不了声;而且,他似乎看不见他。


 


      那个人,特拉法尔加·D·瓦铁尔·罗,依然径自走在路上,脚下的花瓣被碾得沙沙作响。渐渐地罗的模样又开始改变,他的模样一直没有停止改变。


 


      眉头开始皱起来了。嘴角的笑容,不再是悠哉的、挑衅的、嘲讽的,甚至渐渐变成了紧抿着的样子。眼瞳越来越浑浊了,周身散发着疲惫、安静,其下隐藏着拼死一搏的狂热的气氛。


 


      对,就是这个样子。路飞记得在那个一半冷一半热的岛上再见到的,就是这个样子的特拉仔。当时只顾着开心和道谢,也没太仔细看过他……现在看来,这个表情让路飞有点不舒服。


 


      为什么不笑笑呢——


 


      表情再度开始变化。眼睛亮起来了,眉头虽然还是皱着的,但是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了。嘴角含起了一丝笑意,不是“海贼”的,也不是不笑的,而是路飞所期待看到的,所希望罗展露出来的那种笑容。


 


      路飞也开心地咧开嘴笑了。


 


      然后渐渐地,突然地,罗突然跪倒在了地上。路飞脸色一变,特拉仔怎么了?他搜遍自己的记忆也记不起遇到了怎样的大麻烦,但是仔细去看罗的表情,不是慌张,不是恐惧,甚至没有战斗的气息。


 


      路飞突然听到了声音。


 


      “——我,在此发誓。”


 


      罗跪伏着,以称得上卑微和屈辱,却也虔诚而祈求的姿势向前缓慢地移动。每走一步,他都实打实地向地面上叩首,仿佛一个走在圣路上的朝拜者。


 


      “第一条,不得说话。”


 


      罗用手势在自己的嘴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叉,然后再度跪伏下去。他的膝盖在地面上磨出一道血痕。


 


      “第二条,不得露面。”


 


      罗闭上眼,在自己的面部画上一个叉,然后俯下身将额头重重叩在地上。他的额头上渗出血液,他身后的道路尽数染成成灿烂的金红。


 


      “第三条,不得碰触。”


 


      罗在自己的全身缓慢地、大大地画上一个叉。


 


      路飞愣愣地看着,他隐隐回忆起似乎有人说过同样的话,似乎回忆起这个雪原、朔风和苍白的太阳,以及——以及什么?他的记忆模糊而漫漶,遥远而又抗拒为他所忆起,只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一种强烈的思念,以及一种强烈的落泪的冲动。


 


      忘记了、什么——


 


      “第四条,”


 


      路飞愕然睁大了眼睛。


 


      “永远地困在这段时空里,无限轮回。”


 


      这句话,只有这句话,是完全陌生的。路飞瞪大眼睛,大声地喊叫着,但是没有一点声音溢出口外,甚至没能让罗朝他回顾一眼。罗已经最后叩过头,带着满身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以一种几乎痴狂的姿态站在黄金道路的尽头,大大地张开了怀抱。


 


      “好了,现在,带我去见他——!”


 


      随着这声几乎命令的激动的咆哮,路飞看见罗的身影刹那间拆散成无数金黄色的向日葵花瓣,一道风似的冲太阳的方向席卷而去。


 


      路飞的脑海里刹那间出现了一道黑影,他曾无数次地问过他“你是谁啊”;那道黑影紧靠着苍白的太阳坐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甚至在压抑着激动而悲哀的呜咽。那道黑影不仅在他最快乐的梦境里,也在他最痛苦的梦境里;那道黑影陪伴他、注视他的时间比任何人都要长。


 


      那是——那是——


 


      路飞的目光为那一簇金色的连线所牵引,倏忽飞向了道路尽头的太阳。


 


      那轮太阳正逐渐从苍白变得彤红,越来越强烈的光线吞没了所有的花瓣,然后耀眼地,重新升起。


 


 


0.


 


      背靠着苍白的太阳,目之所及是一望无际的雪原。


 


      罗轻轻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知道契约已经成立。他失笑,自己早该意识到的,如果那个要求自己去马林梵多救草帽当家的家伙就是未来的自己的话,那么自己也迟早都会走到和他一样的境况。


 


      不过,没什么可后悔的,这就是罗自己的选择,不是任何一个时空中自己许下的契约条件在作祟。


 


      之所以会答应,就是因为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自己会怎样选择了。


 


      无论如何都会选择这样的道路。因此,如果想要脱出轮回,如果不再满足于只是这样默默地注视他的话——


 


      出逃的钥匙,我是知道的。


 


      罗无奈地笑了笑,看着手中的白纸。雪原对面出现了一个孩子,一个带着草帽的、好奇地盯着自己看的小男孩。


 


      罗写下“我爱你”。


 


      然后罗听到自己的呜咽声,轻轻的,掺杂着泪水掉在这张白纸上的声音。


 


      他胡乱地抹掉字迹,就像小时候胡乱地抹去自己的泪水。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男孩,看向自己曾经、将会、必定会深深地、深深地陷进去的男人的最初的模样。


 


      最后,他举起了白纸。


 


 


      ——『                』




END.






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罗出卖自己的灵魂,换取对路飞永远的注视。


上一次的罗因为违背契约去拥抱路飞消散之后,下一次的罗就会走到路飞身边,继续注视着他。


唯一能够逃离这场轮回的钥匙是打破永远的注视,而真正地相爱。


但是明白这一点的罗已经再不能说出这句话了,毕竟,他对于路飞已经永远是陌生人。


还不明白这一点的罗,不会说出这句话。


至于几乎回想连接起一切的,重新醒来的戴草帽的海贼王,所有的梦对他来说都有遗忘的不可抗力,不是么?


到底是哪一个时空内,哪一个草帽当家的,会开窍,会醒悟,会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地抱住罗,大声告诉他“我爱你”呢——




其实,这是一个罗→ → → → 路,然路→ 罗的故事。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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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比sansy还懒的yico 转载了此文字